● 廖颖老师:戴着镣铐跳舞的语文教育

来源:    日期:2013-4-15    浏览次数2244

戴着镣铐跳舞的语文教育


  森林——这大地最美丽的皮肤!既是人类童话的策源地,也是生命最亲密的襁褓和摇篮。就诗意和童趣的丰富性而言,再没有比森林更与孩子的烂漫相匹配的了。
  父母和老师所能给孩子的最好惊喜,就是带之去拜访—片很大的林子,到参天大树们中间去,到野菇、山雀、布谷、蛙鸣、溪水、松鼠、蒲公英的营地里去,指看那些事物的名字,告诉那些关于洞穴、树精、石头和动物的传说……
  几乎所有的童话都离不开森林,几乎所有人性的灿烂想象、美德传奇都是在树林里发生的。有位诗人说得好:树是一种“幸福”的意象!可以说,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生物的命运,都与树的遭际有关。  
  不知何时起,森林已缓缓退出了童年生活的视野,大地不再被绿色覆盖,刺眼的沙丘沦为大自然的尸布,再插一柱利益驱使下工业时代喷发出的滚滚黑烟,还真有几分“大漠孤烟直”的神韵。
  冬夜,拧开台上孤盏,捧一壶温暖,读唐代诗人王绩的《秋夜喜遇王处士》,他写道:北场芸藿罢,东皋刈黍归。相逢秋月满,更值夜萤飞。我想,诗人算是幸运的。仕途失意的他至少可以找到一片鲜活的山林,种点庄稼,拔点野草,还能从中捉住一点儿曼妙。
  初春的田野里,冬水咕噜咕噜地冒起水泡,一只老牛拖着犁走来走去,吓跑了水蜘蛛,划破了水泡,铧口染上一片金黄。田野里,随意地铺上了大块小块的新绿。
  戴上草帽,拎上水壶,捎一把镰刀,刈获一片金黄。点点星光下,片片蛙声中,一把稻子在光洁的石板上上下翻飞。
  这是我儿时的记忆。模糊,却又清晰。也许正是因为生命里残存着这样的记忆,那秋月才能洒落,那夜萤才能飞入吧!
  所以,在山林几乎无处可寻的今天,起码,我还能苟且地躲进一首诗里。
  虽不能走进一部部林蝉泉涧、莺飞草长的经典风光,至少能够趴在门口,借着微弱的光线,如“井底之蛙”一般窥上两眼。可以说,我(我们这一辈人)还算是幸运的。
  前两年网络上流行一种游戏,叫作QQ农场、QQ牧场。听说在里面也就是种点瓜果,养点鸡鸭之类,不过这游戏居然红极一时。我见过一位图书馆的值班大妈,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在公共服务电脑上跑进“农场”、“牧场”,沉迷其中。我猜测,她也许是在这个寂寞的城市找到了一块熟悉而又亲切的山林吧。
   孩子们纷纷涌入摩尔庄园、洛克王国……看样子,表面上“童话”越来越多,越来越绚烂,但定睛便发现,它们中已闻不见草地湿润的气息、野卉的芬芳,更不见呦呦鹿鸣……多了的,是马达的轰鸣、汽油的呛味、游戏币的诱惑、暴力的快感、战争的模拟……
   当闪烁的霓虹迷离着孩子们的双眼时,他们还怎么“举头望明月”?绚丽的霓虹已掐断了他们的“脖颈”,参天的高楼已遮住了他们的视线!没了这诗意的举头、凝望,低着头也是找不见家的。当一棵棵梧桐只能被摆在道路两侧,并且被这个城市里的污尘秽土裹挟时,细雨再怎么点点滴滴,恐怕也难以在孩子们心中滴注起一毫升的诗情。
   面对这样一种苦逼的现实,语文教育,已然戴上了一副沉重的镣铐。做真正的语文教育,正变得越来越有难度。那就让我们戴着镣铐跳舞吧,看我们能舞出一段怎样的旋律。

爱普语文教师:廖颖